曲公公闻言一阵默然。
明黄奏折上既然记载李素是镇国公失散多年的孩子,那不能相认的原因,在奏折上自然历历在目,父子相见却不能相认,恐怕那些话剧,可能都不会上演这种骨肉分离的戏码。
“不行,就算李素不是镇国公世子,但医好镇国公病情,仅凭这点,朕都是要好好赏他。”
“陛下英明,李素治病有功,确实该赏。”
“可是赏他点什么好呢!金银太俗,官职的话,那子可能不太喜欢,这倒是有些为难了。”
“赐官的话,那子确实不太喜欢。”想起李素的性子,曲公公轻轻笑了笑。
对于李素虽他看不顺眼,但那副采菊东篱下的平淡性子,他却极是敬服,在这个追求功名利禄的时代,能保持这种心态的可并不多见,细细想了想,开口道:
“陛下,过段时间不是就要去东郊太庙祭祀先祖嘛!倒是不妨将那李素带上侍驾,以显恩宠。”
“这倒是不错。”冷霖眼前一亮,点点头,道:“既然如此,那就宣旨吧!”
虽然他口口声声是要赏赐李素,其实这里边多少也是有补偿李志高的意味。而对于父母而言,孩子的安全无疑是放在心中的头等大事。
六皇子跟太子之所以敢围绕李素进行角逐,无外乎就是因为他是个平平无奇的人物,这才敢肆无忌惮的那他开刀,若是在东郊太庙上让他以显恩宠,这多少也是能让李素在接下来的政治风波当中保全己身,以宽李卿之心。
能让大乾皇帝陛下这般劳心费力,可见这位镇国公隆恩深重
。。。。。。
。。。。。。
金风细雨楼内。
“这光化日的,你怎么来了……有事?”李素举起青白茶碗,喝了口茶,只是简单的碎末花茶,他却是喝的津津有味。
刚刚经历这种事情,他也是请了几假,在家里好生休息一番,不料今日却是有贵客上门。
“这话的,光化日的不能来看看你。”
冷维邈看了他一眼,端起茶壶,将身前茶杯倒满,眼下他跟李素的关系基本是已经彻底曝光在大人物的眼中,藏着掖着只是自欺欺人。
“不过,没事倒也没事,有事也确实有事,前几那夏云锦持玉佩寻我的时候,我正在东宫,闻讯赶回来的时候,就听镇国公的事儿了……怕你误会,就抽空过来跟你讲明白。”
“心意领了,不过下次能及时点,还是比较好的。”
李素对他那副嫌弃的样子置若罔闻:“倒是你,现在不应该是你最忙的时候嘛?还有空来我这喝茶闲逛。”
他看着在杯中沉浮不定的茶末,眉头微皱:“你难道不知道有权利的最大好处,就是可以让人乖乖的去办你不想办的事情……不过这茶,属实是配不上我这身份。”
“想喝好茶出门右拐呀,凭你十二皇子的身份,栏子里的姑娘们,莫是好茶,便是身子都是任君予取予求。”
“这话我爱听,不过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就没意思了……好了,闲扯的时间到此结束。”
将茶杯轻轻放下,冷维邈轻笑了下:“实话,我倒是没想到镇国公为了你居然会趟这趟浑水。”
“实话,我也没有想到。”直到现在,他对镇国公出手的原因都是半信半疑的。
冷维邈盯着他的眉眼,打量许久,嘴角划过一抹捉摸不透的笑意。
“事情进展的怎么样了。”李素开口问道。
“有些复杂,这些年国库里边积压的账本实在是太多。”冷维邈脸色凝重许多,“实在没想到朝堂内部的腐败情况竟然这般严重。”往年他纵横江湖,逍遥快活倒是没什么,只是踏出朝堂之后,才惊觉大乾早已有病入膏肓的前兆。
“历朝历代不都是这个德行嘛。”李素看着外面的街道,“不过我劝你,适可而止就好,若是弄得朝臣人人自危,到时候局面会很难收拾。”
“这个道理我自是明白的。”冷维邈轻叹口气,“不过看着这么多蛀虫,却不能将他们绳之于法,我感到很烦。”
李素笑着看着他:“若你当官,肯定是个正直清廉的好官。”
冷维邈轻笑了下:“若当皇帝呢?”
“皇帝……嗯,倒也凑合。”李素漫不经心着,似是将他这句话当作了玩笑之语。
“我还以为你会很好呢。”
“好皇帝可不是那么容易当的!”
冷维邈哈的一下笑了出来,倒也没有过多纠结这个话题,随口又跟他聊了几句,便也是走了。